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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接第一本企业画册时,我攥着铅笔的指节都发白。那时候怕做错,怕改不够,客户说“再调调”我就熬到凌晨三点,对着屏幕抠每一个字的字距——后来才知道,我改的不是画册,是怕自己配不上“设计师”三个字的慌。
有次给一个做手工部件的小厂做画册,客户没提“要高级”,只说“我们的东西是工人蹲在地上磨出来的”。我蹲了三天车间,拍了工人手上的茧、部件边缘的毛边、打包用的旧胶带印,画册里没加什么华丽的渐变,只把这些细节放大了。最后客户拿着画册说“这才是我们”,后来还帮我转了两个小单子——那时候我没觉得自己“成功”,只觉得攥着的铅笔终于能松一点,原来画册不是炫技,是把客户没说出口的底气装进去。
后来AI出来,我也慌过——会不会以后画册都是AI套模板?那段时间我把AI当素材库,找纸纹、找排版的灵感,但绝不直接用它的成品。我自己练手绘,在画册的角落加了几幅工人补件的小速写,客户说“这比那些花里胡哨的设计顺眼多了”。AI能做快,但做不了画册里那点“我蹲过三天车间”的温度,做不了我攥着铅笔改了八版的纠结——那些平凡的、带着手温的东西,AI抢不走。
现在做画册,我还会熬夜改,但不再怕了。怕的是自己没把该抠的细节抠到——比如画册的装订线会不会硌手,比如某一页的留白会不会让读者喘口气。我还是那个平凡的设计师,没背景没名气,但每次把画册递出去时,我攥着的铅笔都比上次稳一点。
对了,别觉得画册要多大的项目才叫做好,哪怕是给小作坊做的十页小画册,也要做到让人愿意在茶余饭后拿出来翻两页——这就是我这个平凡设计师,攥着铅笔能做到的最好。